公務機密維護宣導

總統犯法與民同罪-刑法第132條實例探討

106年3月15日,國內各大報均以頭版刊載北檢起訴前總統馬英九,創下連續三位卸任總統均被起訴的難堪紀錄,「台灣第一」又添一筆。與前任總統不同的是,陳前總統的「海角七億」傳奇故事,比較像是電影裡的情節,不太會在一般市井小民的現實生活中發生。而此次檢察官起訴馬前總統的罪狀之一,涉犯刑法第132條洩漏國防以外機密罪,卻使很多基層公務員在不經意的狀況下誤踩地雷。所以我們不應再把它當成六法全書裡的冰冷條文,而應將其視為「實用生活小常識」,進一步深入探討。

關於刑法第132條,馬前總統涉案的大致情節為,特偵組檢察官鄭深元偵辦柯建銘關說行賄假釋案時,發現柯建銘疑似為了全民電通案,曾打電話給王金平進行關說,使得當時的法務部長、高檢署檢察長陳守煌施壓使林秀濤放棄上訴就該無罪判決不予上訴,黃世銘便將這件事報告給馬英九(判決有罪定讞)。民國102年8月31日,馬英九以口頭轉述之方式,無故將檢察官偵辦中之「專案報告一」「柯建銘全民電通更一審無罪判決收判行程表」「北院102聲監續字第568號譯文」等之內容洩漏給江宜樺、羅智強,其中涉及記載著檢察官監聽取得之柯建銘與王金平等人的對話內容及柯建銘個人資料,屬於應保密之資訊,此部分構成公務員洩漏國防以外機密罪(刑法第132條)。同年9月4日,馬英九指示黃世銘向江宜樺報告柯王關說案案情,黃世銘因此把「專案報告三」交給江宜樺,內容涉及應保密之偵辦情節及監聽取得的通聯與對話紀錄。此部分構成教唆公務員洩漏國防以外機密罪。

刑法第132條第1項規定:「公務員洩漏或交付關於中華民國國防以外應秘密之文書、圖畫、消息或物品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第2項:「因過失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00元以下罰金。」;第3項:「非公務員因職務或業務知悉或持有第1項之文書、圖畫、消息或物品,而洩漏或交付之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300元以下罰金。」茲將該條文內容分析如下:

一、本條文第一項之犯罪主體為「公務員」。

公務員之定義明定於刑法第10條第2項:「稱公務員者....之公共事務者。」此為最廣義之公務員定義,不以有無經考試、銓敘、任用為準,只要符合相關身分、授權、受託等法令規定即為已足。由此觀之,本會同仁當然也是「刑法上的公務員」。

二、本條文第1項之犯罪手法為「洩漏」或「交付」。

稱洩漏者,謂使不應知悉秘密之人知悉之意,洩漏之方法並無限制,以公開或秘密方式進行均可,如張貼公告、公開提示、秘密傳閱、透過科技設備傳輸、口頭或電話告知等,重點在於使應屬秘密之內容,讓不應知悉秘密之人知悉,至於相對人為特定之人或為不特定之人,均在所不問。稱交付者,即將應秘密之物移轉予他人管有,交付之方式亦無限制,親自交付或託請他人交付均可,重點在於使應秘密之物移轉予不應持有者之管有,以移轉管有為實行既遂之要件,且交付當然涵蓋洩漏之意旨,不另論罪。

三、本條文第1項所保護之客體為「關於中華民國國防以外應秘密之文書、圖畫、消息或物品」。

所稱之國防者,係指國家為對付外敵所籌備之一切軍事上設施,包括顯在武力及可得動員而為戰爭之潛在武力。所稱之應秘密者,係指與國家政務或事務上具有利害關係而應保守之秘密者而言;其類別不以法令明文規定者為唯一認定標準,舉凡個人之車籍、戶籍、口卡、前科、通緝、勞保等資料,以及入出境紀錄等,或涉及個人隱私或攸關國家之政務或事務,均屬應秘密之資料,絕非列為「密」等級的公文才算是秘密資料。公務員自有保守該等秘密之必要,但已經洩漏之秘密,則不為秘密;另亦須視事件之性質,判斷其是否屬應秘密之資料及內容,如尚在進行調查或偵查之犯罪案件、稅務違章案件之檢舉人、公務人員考績獎懲評定會議發言情形、尚未決標之政府採購案底價、人事甄審考試評審紀錄、評估階段之政府重大措施、金融帳戶存提或財產交易往來資料等。所稱之文書,係指表示意思時用以記載或證明其內容之物,須具有文字性、有體性、持久性及意思性,包括函文、書籍、紀錄、表報、單據、計劃書等;所稱之圖畫,則包括設計圖、工程圖、地理位置圖、DNA基因圖譜等;所稱之消息,指未形諸於文字之言語訊息,如以口頭或電話轉知應秘密之內容等;所稱之物品,屬概括之規定,其顯現存在方式為前述文書、圖畫、消息以外之其他物品,均屬之,包括電腦磁片、影音視訊、數位電磁紀錄、照相底片、錄音(影)帶等。上開文書、圖畫、消息或物品,須為公務員所製作或職務上所掌管持有、或為其職務上所知悉者,其性質係屬公有。至於公務員或曾任公務員之人,無故洩漏因職務知悉或持有他人之工商秘密者,則應依刑法第318條規定處斷。

四、本條文第1項內容,係處罰故意犯,第2項則是明示處罰過失犯,即公務員因過失洩漏或交付關於中華民國國防以外應秘密之文書、圖畫、消息或物品者。公務員為該等行為時,是否故意或過失之認定,則視具體個案情節,由負責偵審之檢察官與法官,依刑法第13條(直接故意與間接故意)、第14條(無認識之過失與有認識之過失)之要件,妥慎認事用法予以釐清責任。

五、本條文第3項,則是追究非公務員故意洩漏或交付國防以外秘密罪之刑責,其犯罪客體為非公務員,即公務員以外之所有人員,均為本項犯罪之客體。非公務員亦有可能因職務或業務知悉或持有本條文第1項之文書、圖畫、消息或物品,如:律師於檢察官偵查中或司法警察機關調查中,受被告或犯罪嫌疑人委聘為辯護人陪同在場,所得知之偵查作為與案情進度,於該案件尚未偵結起訴或作成處分前,相關內容係屬不可公開之秘密,對外洩漏或交付,將可能影響特定人之權益,甚至危害其安全,或是使司法機關之偵查、調查作為曝光。又如:會計師受聘擔任財政部證券暨期貨交易委員會上市公司審查委員,若洩漏開會審查內容,將影響市場交易之公平與安全。至於執行業務人員(如醫師、藥師、藥商、助產士、宗教師、律師、辯護人、公證人、會計師)或其業務上佐理人,或曾任此等職務之人,無故洩漏因業務知悉或持有之他人秘密者,則依刑法第316條處斷。

從法律的角度來看,本會的定位還有不少模糊空間,而本會同仁的身分也有很多妾身未明之處,但屬「刑法上的公務員」這點,卻是殆無疑義的。在這道緊箍咒的箝制下,同仁處理公務更應時時留意、處處小心,才不致誤入歧途,造成無可彌補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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